水妙璇从刑部走出来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糊里糊涂的,竟然就把那件事答应了下来。
她其实有些想反悔的,但是想着爹爹刚才的那个样子,水妙璇实在是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拒绝水越泽。
可能如果说水越泽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留恋了的话,那就应该只有自己了吧。
水越泽的这一生都是这样,水妙璇就没有看到过他跟什么人有过于亲密的交往,水妙璇之前还嫌自己爹爹实在是太过老实了,觉得他这么孤僻下去对他肯定没有什么帮助,但现在这么看来,他自己倒是省心了。
金陵城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说法,一个人如果有太多遗憾的话,死后是不会往生的。
水妙璇是希望自己爹爹活着陪自己,但并不想让自己爹爹死后也不得安心,所以水妙璇现在想完成他的一切愿望。
水妙璇走出刑部的时候,萧沐正一脸焦急的在外面等着自己。
水妙璇刚才还苦涩的一颗心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没等她走上去,萧沐就先走了过来,他焦急的打量着萧水妙璇,发现她的眼眶通红之后立马把手放在她眼眶上摸了摸:“又哭了。”
水妙璇看着萧沐的这个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刚才去你府上找你,却听到翠竹说你早就走了,我去大理寺找了你一圈,发现你根本就没在大理寺。”
“所以说你还能去哪儿,无非就是来这里了,于是我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你还真出来了。”
萧沐的手有些冰凉,放在水妙璇的眼眶上,也算是为自己这张哭的发烧的脸降降温。
不过照萧沐的这个温度来看,可不止像他说的,等了一会儿那么简单。
萧沐武功那么高超,便是运行内力也能抵挡得住一时的寒冷,但现在这温度很显然是等了很长时间了。
“瞎说,你这肯定不是等了一会儿。”水妙璇抬眼看着萧沐冻的有些发红的鼻尖说。
萧沐笑了:“等你的话,多长时间我都是愿意的,多长时间都不算长。”
萧沐说完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围在了水妙璇的身上:“最近大理寺真是没什么事儿,天天闲的我发慌,这样吧,我发现了一下皮影戏特别好看,我领你去看皮影戏怎么样?”
萧沐说着就拽着水妙璇的手跑了起来。
水妙璇一动这才发现京城居然已经下雪了。
在金陵城很少能见到大雪纷飞的样子,就算是偶尔下点小雪,那些雪粘在路面上,也会马上就化成一滩滩的水,路人经过的时候把鞋底打湿把鞋面弄脏,进屋的时候也会把地面弄得湿漉漉的,所以金陵城的人都很讨厌下雪。
但京城的雪跟水妙璇在金陵城见到的却完全不一样,大的像是鹅毛一样,没有风的时候这些雪依旧是慢慢的落下来,落到人的睫毛上,落到人的肩膀上,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慢慢悠悠,飘飘洒洒。
落到地面上也不会化掉,反而是激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水妙璇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景象,所以脚踩在上面的时候也已经忘记了冷的感觉,只剩下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软绵绵。
“我这是第一次看见雪诶,”水妙璇被萧沐拉着跑的气喘吁吁,“我终于懂了,你们书里说的银装素裹是什么样子了,原来我们的国家居然是这么的辽阔,既有我们金陵城的长久为春,也有京城的大学纷纷。”
萧沐停了下来,把自己的内力转移到手上,烘着水妙璇的手:“这就是雪,虽然这底下可能和是不干净的,但是只要雪一落下来,这世界都变得纯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