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并不是很喜欢你。”
“……”知道是知道的,不过这样直白的陈述竟让我一时语噎,不知要用怎样的表情、怎样去回答她。
公爵夫人并未给我时间去斟酌回答的话语,已经说了下去:“但是现在情况如此,我们本质上是同舟共济的人,而且我对你也算不上多么讨厌。所以我就姑且帮帮你,还请莫尼克小姐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让她失望?这指的是什么呢?
我诧异地看着公爵夫人,她放下茶杯,道:“我最近体力大不如从前了。”
“啊……希望您早日康复。”看着公爵夫人确实不如从前红润的面色,我一直不知道如何去回复这样突然的消息,之前竟完全不曾听到公爵和卡尔塞因提到过。
难道,是因为天气过于炎热又因为陛下离宫许久所以劳累过重的缘故?
我正思索间,公爵夫人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谢谢。所以啊,正巧陛下跟我说,为了检验两位太子妃候选人需要再一次进行考核。于是我就顺便拜托了一下自己的事也就是关于建国纪念庆典的事情。”
建国纪念庆典。
我不由得嗟叹一声。每月定期举行一次议会还不够,又要考核什么啊?建国纪念庆典能检验出什么呢?
“这次建国纪念庆典为期三天。我只负责其中一天,剩下两天分别由齐内公主和莫尼克小姐各自负责一天。”那双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淡淡问道,“明白了吗?你务必要比她表现得更为出色才行。如果你输给了那个无知的下贱女人,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因为不断从齐内公爵那里听说了什么吗?还是因为在议会之后听到了社交圈流传的闲言碎语?
闻言,我条件反射似地浑身一僵。
直勾勾盯着我的罗斯公爵夫人面无表情道:“这话并非针对你。”
“……是,臣女知道。”因为公爵夫人原本是公主,且公爵夫人的身份亦算皇室近亲。所以我在她的面前选择了自称臣女。
没有给我反应一下的时间,她已经以完全不慢的语速讲了下去:“时局一直不算安稳,我也从罗斯公爵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情。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莫尼克家族的嫡女,而她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人。”
“……”
我抿了抿唇,却觉得呼吸窒了一下。
她这番话无疑是想说:“虽然不知是否掺杂了下贱的血脉,但是你好歹也是个侯府嫡女,我姑且不与你计较。”
一股怒火顿时涌上心头,但我只能强忍着胸口翻腾的火气,努力扬起端庄的微笑。
身为从前的皇室嫡公主,又嫁入了罗斯公爵家。无论从哪一层身份而言,她都有足够的理由对卑贱的血脉发出质疑的声音这是帝国数百年来贵族心中根深蒂固的认知。
不曾将潜台词直接说出,已是为我留下了足够的颜面。我心中纵然不快,却也不能发作半分。
毕竟,得知了真相,我便无法反驳。
公爵夫人冷冷道:“简而言之,你不能输给齐内公主那种货色。上次偶然遇见她,别提有多无礼了。她决不是做皇太子妃的料,那副倨傲又张狂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是吗?”
上次的事,是指在蔷薇宫发生的事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位冷冰冰的公爵夫人如此大动肝火呢?
日前好像从皇太子殿下那里听说过这件事,但我当时因为议会的结果而失魂落魄,对他的话左耳听右耳冒,所以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或是我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或是公爵夫人受到此事的侮辱不吐不快。她觉得应当将此事讲出,便缓缓道来:“那时的她并没有公主的权力,不过是一介平民,却耀武扬威地抓住轻蔑我的侍女狠狠教训了一番,那狂妄自大的姿态简直无人能出其二。”
她冷冷笑了一下:“虽说我因为夏季别宫的事情暂时离宫,但宫内府的事务依旧属于我所管辖的范围。她越权办事已属僭越,竟还胆敢在我面前训斥侍女。那时我提醒了她一句,她居然顶撞说:既然皇太子殿下将蔷薇宫作为临时住所赐给她,蔷薇宫的侍女就归她管。”
“还有这种事吗?”这样的过程,倒令我生出几分讶异。
公爵夫人嗤笑道:“那副全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真是令我哭笑不得。”
我把摊凉后变温的茶倒掉,重新将热水注入茶杯轻嗅茶香,只觉得宫中的茶叶果真不同一般。
公爵夫人接过新茶,优雅地品味着茶香。
话说侍女怎么还不来呢?这都吩咐下去多久了。最近做起事来手脚怎么这么慢呢?哎,看来得空时我要好好教训她们一下了。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端起茶杯:“如果她知晓礼法的话,应该就不会如此了。”
我心中所想的,是上一世她出现时我已经未来皇太子妃的身份入宫接手了部分原本属于罗斯、贝利特二位公爵夫人所掌管的宫中事务。而那时因为语言不通,雅莹亦是鲜少外出……至于后来,随着罗布利斯的登基,宫中一应事务便由我代为掌管。
所以,上一世作为皇后的雅莹大抵是不知晓内宫事务是由罗斯公爵夫人所掌管的。
而我随口的感慨,落在公爵夫人耳中显然成了另一种的意思。
“可不是嘛。说殿下何时将宫殿赐给了自己,好像自己成了殿下的什么人似的,猖狂的样子简直让人无语……”公爵夫人耸耸肩,“结果殿下来了之后事态才得以平息。”
我虽无意火上浇油,但既见公爵夫人会错了意,便不可能解释再多出为雅莹开脱的嫌疑。所以我便顺着她的话,将话题扯向了另一边:“殿下是如何做到的?”
公爵夫人淡淡道:“殿下说公主是客,所有事情方才告一段落。”
“啊,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