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宫内府长官的办公室中,便见到忙到焦头烂额的人。
被推门的声音所打扰,那名官员投来目光时不免一愣,然后匆忙起身行礼:“皇帝陛下,不知您今日大驾光临是所为何事?也不唤微臣一声,微臣前去觐见就是了。”
罗布利斯淡淡道:“朕便长话短说。宫内府长官,把前皇妃施行的有关宫人福利政策的资料拿过来。”
“前,前皇妃……未做留存啊!”
本来还怕所猜有误,罗布利斯见他这般反应心中的石头反而完全落了地。他并未觉察到自己的表情不自觉的放松了一些:“原则上理应如此。毕竟前皇妃被以谋逆罪论处,与她相关的所有文书一律不得留存。不过寡人知道你是不会忍心销毁的,所以朕不会责罚你,只要速速交出来便是。”
“……陛下恕罪,微臣这就找来。”宫内府长官再三犹豫之后,行礼退下,去文档室中寻找文书。
和罗布利斯所猜想的一样,宫内府并没有销毁皇妃的相关资料。
私藏谋逆者的物品本就是重罪,私藏者甚至会被怀疑怀有谋逆之心,其罪甚至有可能牵累家族。宫内府长官明知一旦发现是何等下场,却还是没有销毁皇妃制定的相关文书不,应该是不能销毁才对。
因为看雅莹的样子就知道,把事情交给她办是行不通的。
这样想着,罗布利斯又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原来到底是被蒙蔽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连这样简单的情形都看不出来。
还真不怪有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概是相关文书藏得很严密的缘故,宫内府长官亲自翻找了许久才哆哆嗦嗦地把资料呈上。
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了三年,但看这本文书并未落尘,保存得完好无损。看得出来,这本令宫内府长官不惜冒着那么大风险也要私藏的书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细细浏览着厚厚的文书,在看过一半后,罗布利斯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一切都如他的猜想,从前宫中的政策是由皇妃亲自制定,以她的性格一定会留下文本。这泛黄的纸页之上,将施行政策的缘由与后续变革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稍显繁琐,才显示出了她极为细致的性情。
从作太子时开始,罗布利斯对于宫中的政策都不曾学习过以他的身份,也着实不需要去学习这些。但是正于此、长于此,无时无刻不要遵循着宫中的规矩,所以或多或少是了解着一些的。
粗略浏览了文本,发觉大体上乃是沿用帝国宫廷世代使用的政策,但其中不少细节皆是根据眼下的时局而有所改变,而且并未操之过急。
上一任的管理者乃是罗斯公爵夫人她为人办事最是果决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但又难免带上一些个人判断而有时过于强硬。而后来的皇妃也好、皇后也罢,性情稍显温柔,手腕也不似一般厉害。
皇妃便是就此方面缓缓变革,处处都显露着对于皇帝与皇后习惯的体谅。甚至于,留下了她身后数年的计划。
只可惜,自她身死之后这一切便被封存。她的心血,也不曾被施展半分。
三年时间匆匆而逝,这个世界也不复当初的模样。多少事不能重来,也多少计划都空付了流水,再无半点用途。只是……那字里行间的认真,哪一点不是在为偌大的皇宫细细考量?
“哈。”
目光从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字迹上移开,罗布利斯又被拉回了现实,不由深深的叹息,又声声苦笑。
他的皇后,他的皇后都干了些什么啊?
那据说用掉了她半年时间才创作出来的“心血之作”,里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啊?
罗布利斯单单的回想起来,就是不由的一阵头疼。
根据雅莹所制定的宫人福利政策,包括侍从、侍女以及上中下三级下人与下女在内的所有人,在自己或家人生病时必须接受御医的诊疗。
相应的,依照皇妃所制定的政策,无论级别高低,宫中的侍从及其家人生病时都可以寻求御医的治疗。但是,皇室要代为支付相应的医药费,除去皇室承担的一部分外,余额则需要每个月从他们的俸禄中扣除一定金额用以偿还这些费用。
罗布利斯又叹了一声。
乍看之下,雅莹的政策比皇妃的政策更有效率,但其实不然这里不是其它地方而是皇宫。在佣人们没有等级之分的贵族家里或许还可以这样,但在给宫人们划分了四个等级的皇宫就另当别论了。
宫中的佣人们一共可分为四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