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我紧紧按住狂跳的心脏,想让它安静,它却不肯让我遂愿。
明知不可以,却总是忍不住心动,忍不住幻想不可能的未来。
明知不可为,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他的吻、他的低声浅笑,还有望向我时那柔情似水的眼。
我开始害怕。
害怕会失去他,害怕他永远地离开我。
凝望面带微笑、翩翩起舞的人偶,我缓缓躺倒在床上。进入梦中,梦中没有离别与背影。
上一世的誓言、这一世的动摇,到底有哪一个才可信?
爱丽丝提亚拉莫尼克
睁开眼,是一片模糊的世界。
有光点如柳絮,似乎落在了眼中而朦胧了整个世界有灰暗如尘埃,似乎污浊了视线而看不清所有的一切。
我一时不能分辨出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是哪里?
听见了窗外的鸟叫,但依稀不是夏末或初秋时的鸣叫像极了将要雪化时寂寥的声音,又似是我的错觉。毕竟一场梦又能有多久,能久到秋冬都睡过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我想要看清身边的样子,但视线始终不得清晰。
我想要撑起身体,却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连指尖移动时也是麻木的,仿佛这副身体已经不再是我自己的了。
我到底怎么了?
我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眼前却依旧模糊不清。朦胧中隐约看到一条传唤侍女的绳子,我用尽浑身的力气伸出手,却抓了空。尝试几次无果后,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呼”
极长的吐息又像极了叹息。不知现实中是否发出了半点声音,心中的喟叹却像无尽的回音一般反复不停。
好累啊。如果不是刚刚才醒来,我甚至想要重新睡去。
理智驱散了睡意,我知道自己只是太累了,也知道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去尽情的懒床。我,需要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我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开始搜寻杂乱无章的记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记得自己还在宴会厅里,不顾晕眩与他共舞,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着,然后……
天哪!!
难道我在最为重要的最后一日、在作为殿下女伴出席的正式舞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晕倒了?
旋转的世界、口中的腥甜、他的怀抱与急切的呼唤我忽然记了起来。而沉重的睡意,在一瞬的心惊中彻底消散地干干净净。
惊吓之中我正欲坐起身,一阵可怕的疼痛突然袭来。我不由发出无声的尖叫,重重跌回床上蜷曲起身体痛到难以呼吸。这样仿佛四肢百骸都碎裂了的痛楚,在我记忆中仅仅有过那一次。而回忆中涌来的恐惧,让我身体的疼痛更加显著。
似乎听到了我的呜咽,一阵匆忙向我靠近的脚步声传来。
在朦胧的视野中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却连颜色也无从分辨。来者急切地将我揽入怀中,用力地抱紧了我。
“嗬。”堵塞的呼吸突然通畅,我开始急促地喘息。
那人动作轻柔地将我倚放在床头,拿来一杯水务必小心的凑到我唇边。液体穿过干涸喉咙的瞬间,我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
“现在清醒一点了吗?”温柔关切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让我茫然焦灼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父亲?”我下意识抓住了就要离开我的手,指尖却迟钝地无法用力。我好害怕他会挣开我的手、会因为我的不争气而离开我,那让现在这样的我要怎样是好?
分明是久远前甚至已经隔世的记忆,无数碎片却皆涌上了心头失望的眼神、绀青色的背影、愈行愈远的脚步声……
哪怕这一世的父亲对我极尽温柔,哪怕宠溺甚至算得上纵容的态度让我几乎忘记了他是一个多么一丝不苟、忠于皇室可以舍弃一切的人。我却在这一瞬间怕得不能自制,因为,我们都是势必要为家族、为派系、为皇室而生又要为它们而死的人啊。
失去意识前,我清晰的记得自己身处何地。
醒来后,我便不知我要如此自处、如何去解释。
要说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吗?可那又能如何?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就那样的倒下倒在了殿下的怀中,丢尽了颜面。
我……
我又能如何再去解释呢?
在我昏迷的时间里,父亲又为我承受了多少的冷嘲热讽,还是同派贵族们失望的眼神呢?下手吧xiashu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