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家堂妹瞪着霍麓展:“如铭是我们单家如今唯一的本家血脉了,他若是出了什么事,要我们单家的香火如何得以延续啊!那白鹿歌,最初不是去山河居的么。麓展,你老实交代,你与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关系?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会想到来找你?你又为何没有事先有所安排,使得你姐姐全家被杀,你说啊!”
霍麓展垂眸不语,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不知是无法反驳,还是根本无心去听这些斥责。单家堂妹越说越激动,悲痛难抑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质问着。可霍麓展就是一言不发。
“好了玲儿,麓展心中的悲痛不比你少。且此事事发突然,谁能未卜先知,你岂能如此猜测呢?”
“我如何猜测?嫂嫂多次跟麓展说了,让他不要搭理白鹿歌,与她保持距离。可他呢?他何曾有放在心上过!听说在嫂嫂他们出事的前一天,他和白鹿歌还单独见面过。要我如何不多设想?若非麓展一直与白鹿歌纠缠不清,说不定大哥和嫂嫂就不会死了!”
白鹿歌心中一颤,险些沉不住气就要上前去。
但下一刻,她却见霍麓展倏地站起了身来。他双拳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可开口时,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
“单姐姐所言有理,正是因为我与白鹿歌有些许交情,才使得她想到找我帮忙。因此牵连了姐姐和姐夫。此事错在我身,我理应受责。”
霍明宗心有不忍:“麓展,你不必赌气将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并未赌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霍麓展说着,对众人行了个礼。“晚辈失礼,先行回府了。”
言罢,霍麓展便不再多话,转身朝山下走去。
白鹿歌犹豫了一会儿,不知是该留在这儿,去给霍芸畅他们上香,还是去追上霍麓展。不过想了想,她要是现在在霍家单家人面前出现,只怕是会被活活打死。
于是她还是选择了跟上霍麓展去。
这山间的小路弯弯曲曲,霍麓展在前走得越来越快。四周无人,寂静得只有鸟鸣风吟。白鹿歌步伐轻快,但又怕跟得太紧被霍麓展发现。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霍麓展搭话呢。
忽然间,霍麓展在前停下了脚步。白鹿歌心道自己不会是被他给发现了吧,遂赶紧侧身躲在树后。
可是霍麓展却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忽然抬手狠狠捶在身边的树干上。一拳又一拳,粗糙的树皮转眼就叫他的双手变得血肉模糊。
白鹿歌手足无措,想要上前,但又觉心虚不敢。犹犹豫豫站在原地,却见霍麓展的肩膀轻轻耸动起来。他没有出声,但白鹿歌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哭了。
这可怎么办啊。别说是流泪了,白鹿歌还从未见过霍麓展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霍芸畅再怎么说也是霍麓展的胞姐,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能不亲?姐姐过世,他这个做弟弟的又怎会不悲痛难抑?
正因如此,白鹿歌才愈发觉得自己没脸去见霍麓展。
思索间,白鹿歌忽然觉得头顶有些异样。伸手一摸,竟摸到一块软乎乎的东西。她惊慌拍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头顶竟然落了一只肥硕的蛹虫。
“谁?出来!”霍麓展厉声喝道。
白鹿歌身子一僵,心道这下完了。她缓缓走了出来,目光闪烁着不敢去看霍麓展的脸。
霍麓展眼里布满血丝,但脸色已恢复如常。看到是白鹿歌,他眼里顿时浮起一片怨恨与憎怒来。白鹿歌本以为他会冲上前来把她臭骂一顿,或是暴打一顿,可是霍麓展却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竟然转身就走。
“诶,霍三,你等等。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霍麓展的双手紧握成拳,语气如万丈寒冰。
“我与你无话可说。”
“你可以不说,你听我说就行了。对了,你手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霍麓展未再说话,只加快了脚步。白鹿歌只得快步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就要把手帕包在他的手上。但两人的手刚一碰上,霍麓展就将她狠狠推开了,避如蛇蝎地后退数步。
“别碰我!”
“霍三……”
“滚!”
这一声“滚”,直叫白鹿歌心里好一阵难受。以前她虽也时常捉弄,折腾霍麓展。但他都还算好脾气,从未对她这样怒语相向。之前出巡时,她还笑霍麓展叫安九鸣“滚”,心觉自己还要再加把火候来折腾霍麓展。
现在霍麓展真叫她“滚”了,她可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361读书3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