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麓展眼里像是掺了冰刀,狠狠剜在白鹿歌脸上。
“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你别这么瞪着我。说来,我还没怪你抢我的功劳呢。安氏私营黑货的事是你查的,我正要把这消息告诉君上,你就抢先了。唉,不过姐姐我不跟你计较,谁叫我宽宏大量呢。”
“安氏私营黑货,与尤夷骑王勾结。这消息,当是拓跋骋告诉你的吧。”
白鹿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既不是你亲手查出,便算不得是我抢了你的功劳。”
“唉行行行,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白鹿歌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吧,是我大哥让你来谈判的?”
“安氏叛军据地顽抗。但若真交兵起来,必败无疑。何须谈判?为免生灵涂炭,我此行是来劝降。”
“劝降?安敛筹备这么久,怎可能说投降就投降?说来带我回来的那几个人还是御前禁军呢,只怕是早已有人潜伏在君上身边了。这事你们可有查到?”
“尚未。那几个禁军现在何处?”
白鹿歌耸了耸肩:“被我杀了。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他们是君上派来的,可是越走越觉不对。我本是打算到这儿来抓一两个人,问问看大哥的驻兵现在何处,我好前去与他会合。可是看情况,恐怕安氏的人也不知道大哥驻军在哪。”
说着,白鹿歌又期待地望着霍麓展:“你一定知道吧!”
霍麓展并未回答,只是问道:“你如何认出那些禁军是安氏走狗的?又如何来到此处?”
“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就怀疑了啊。安敛那种人,肯定不会乖乖受死,一定留了后手。所以……”
说着说着,白鹿歌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心底一震,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霍麓展的鼻子。
“好你个霍麓展,你问这些话是在怀疑我投靠了安氏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并非是我怀疑,而是安氏对外如此称而已。”
“他们说你就信啊!我跟安氏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混成一伙。
“这世上,未必有你做不出的事。”
白鹿歌气乐了,叉腰笑道:“行啊,你这话我倒不知你是夸我还是贬我。但我不管做什么,都绝不会跟安氏混在一起。我娘怎么死的,我怎么会被发配去北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你家的事,我又岂会忘记。要我跟安氏混成一团,除非我死了!”
霍麓展打量了她一脸急切愤懑的模样,眼底的迷雾终于渐渐散开。
“你不必与我解释这许多。”
“我当然要解释!本来你就已经够不待见我了,我可不想你再觉得我是个无耻求荣的人。何况我答应了你,要把欠你的还你。就算为了这个,我也要守住我的原则。”
霍麓展眉心微动,似是有些无言以对。但沉默片刻,他却道:“既便你并未投靠安氏,但就安氏放出的消息和边城守将的说法来看,你的确像是主动投靠了安氏。因为你是主动与安氏的人离开北襄的。”
“为什么啊?把我弄过来对他们又没什么好处。总不可能真盼着能靠我做人质,逼我大哥退兵吧?不可能的,大局当前,我大哥绝不会因我一人的性命而罔顾国家安危。所以我大哥肯定不会救我的。”
“假意传出消息是你主动投靠,是为断绝你的后路。安敛自然知道你们白家人的心性,自然不会寄希望于让鉴翊将军退兵。如此是让你死心,好逼你说出白家军的兵阵布法。即便你不说,也能将你挑在阵前向白家军示威,动摇我方军心。”
白鹿歌嗤了一声:“这老狐狸,倒真够毒的。既然如此,那还劝什么降啊。我刚才就说了,君上身边兴许已有安氏走狗潜伏,还是赶紧回去通知我大哥他们吧!”
“君上身边还有你父亲镇守,暂且无碍。此行虽是为劝降,但也为查探安氏兵力。何况,你就不想做些什么,来为你自己洗清罪名,戴罪立功么?”
“我有什么罪,我清白得很!”
“你随安氏的人离开北襄,既便你并未投靠安氏,但种种迹象都如安氏所说一般。既便君上相信你,你也逃不了擅离职守的罪名。单一条,便可处以重刑。”
白鹿歌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当即点头如捣蒜。
“你说的有道理,我得戴罪立功才行。我可不想再被抓回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那这样,你去跟安敛谈话,我去他们的军营逛逛。”
恰时,那前去通报的叛军也已回来了。
“公子进去吧,亦老爷已在城中等候了。”
“我要见的是安氏家主。”
“家主事务繁忙,无暇会见公子,公子但见不见。”
霍麓展脸上浮起了些愠色。白鹿歌坐在马车里更是一声不吭。
见安亦,那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霍芸畅一家正是死在安亦的手里,这一见,霍麓展若是沉不住气动了手,那可就没命走出这青鸾城了。阅读书吧yshu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