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从千杀阁跑了,你倒是命大。”白鹿歌转而瞪着奕峦君。“追五是你手下的人,常婉也是。既是如此,难道当年策划陨英大战,害我白家几乎灭门的人,其实是你?”
白鹿歌攥紧了双拳,心中渴望着能够听到一个否认的答案。她实在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相信。她一直欣赏,感激,甚至效忠的人,会是害死大哥和她自己的真凶!
可是奕峦君却是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袍,笑道:“不错,是我。”
“那定衡王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兄毕竟是王兄,他一直意图再扶持泽定上位。谋反是真,刺杀也是真。只是在他动手之前,到底是碍于他是先君胞弟,我不能把他怎样。故而在你们重查当年的事时,把火引到了他身上。说来,倒也多亏你们替我料理了他。”
“混蛋!为什么?我杀了你!”
白朔邪怒吼着,回手便要拔出白翃枪。但霍麓展却立刻伸手将他拦住了。
“他是君,你对他动手,你真以为会有胜算?你以为他让你们来此是为什么?若非在宫中撕破脸,会对他不利,他怎会刻意将你们引到此处。这是他的地盘,你动不了他。”
奕峦君慢慢地拍了拍手,挥手示意严阵以待的禁卫都退后数步。
“还是麓展聪明啊,你若不来,恐怕这姐弟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正好你来了,我也想问问你,你是如何开始怀疑我的?我自问计划算是天衣无缝,待你们也不薄。为何你会怀疑我?”
“你的手段确是高明。借刀杀人,自己从不出面。两手不沾一滴鲜血。若非那幅画,即便是我,也实难勘破。”
“画?”奕峦君转了转眼眸。“你是说我送给拓跋骋的那幅画?啊!还真是,到底是我疏忽了。”
白鹿歌不解道:“那幅画怎么了?”
“那日宫宴后在奕峦房里看见那副画时,我便觉有些熟悉。只是碍于那是君主寝宫,不能细看,所以当时我并未发现端倪。只是前两日拓跋骋将此画展示给我们时,我才鉴出,这画并非真品。
试问一国之君,何以赠他国使者以赝品?若被鉴出,既损大瀚颜面,也会落人耻笑。可奕峦君却不惜如此,也要将那一幅赝品交给拓跋骋。可见这画的真品于你而言,极为重要。”
霍麓展沉声道:“能让一国之君如此看重的画作,必定别有寓意。我多番推测,这才回想起当时在千杀阁中,曾看到一尊与那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的雕像。若我猜测不错,那画中的女子,正是你的妹妹酩聊!”
听到酩聊二字,奕峦君含笑的眉眼终于微不可见地露出一丝阴霾来。
“然后呢?就只是因为这样,你便断定是我?”
“若只是因一幅画,自然不足以让我如此笃定。但你还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宫宴那日,佘家亡人的名单。”
奕峦君哈哈一笑,转头看了看秦旃:“廷尉,那名单查得如何了?其上内容莫非有差错?那些人,并非同日同地卒亡的。”
“回君上,自然不是。”
霍麓展冷然道:“记档上当然不会记录这些人是同日同地而卒。那日宫宴,佘家后人既然当众说出此事,你为保名声,又怎会毫无动作?身为国君,自然知道明着让廷尉调查,以证你清白。
但同时,也会让人立刻修改佘家族谱和卷宗记档。我事后查看记档,果然发现有新墨的痕迹。所以要确定你是否欲盖弥彰,只需去查这些记档是否在同日被人调出过便可见分晓!结果如何你心中有数,不必我多说了吧。”
白鹿歌听得脑中嗡嗡作响,两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这真相像是一团烈火,将她炙烤得体无完肤!xs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