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鸡公二娘心中暗喜,脸上仍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表现出关切,却是试探着问:
“听说,鸿臻酒坊的唐东家……”
“齐某亲自上门找过唐东家。只是……”
“嗯!”齐老板还真是实诚人。三言两语之间实实在在。是个能交往的伙伴。红鸡公二娘暗自庆幸的告诫自己。
齐东家双眉紧蹙,一脸愁容。连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盘子太大,唐东家心有余力不足。他联系了二三家,那几家的情况还不如唐东家。再说,这做生意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万不得已是不愿意跟人合伙的。合伙人越多,事情越复杂,一人一个心眼,很难捏在一起。经营起来也是麻烦,赢亏都不好说话。大家都大度开明还好说些,要是其中有那么一个小肚鸡肠的搅屎棍子,那这个事情你就别想弄成。又是关系到银钱的事,人心很难公平大度。人心啦!唉……”又是一声长叹。
红鸡公二娘深深的感觉到他心中的苦闷和压抑。
“小女子听说齐老板遇到了难处,有心出手相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试探的口气。目光审视着齐老板脸上表情的变化。
“不过小女子有个主意,不知道齐老板感不感兴趣?”
红鸡公二娘的眼神一错不错的注视着齐老板。只见齐老板的眼睛猛然睁大,就像大海中迷失方向的行船,突然看见前面闪闪发亮的航标灯一样,精神振奋,斗志激昂,连连说道:
“感兴趣!一定感兴趣!您说您说!”
红鸡公二娘蔫然一笑,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心里却是十分的紧张忐忑。
“齐老板我这只是一个提议呵!成与不成还得咱们双方商谈。总要把这件事做得大家都滿意才好。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您说您说!”不对我也不会怪您。
齐老板困在龙桥镇好多天,什么样的办法都试过了,终是无计可使。早就一颗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干着急没办法。猛一听二奶奶有主意,当然心急火燎的,恨不能下手到二奶奶的脑袋中,把他想知道的主意掏出来。眼睛也亮了,精神也振奋了,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灵睛鼓眼的注视着红鸡公二娘,一声接一声的催促道。
红鸡公二娘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问道:
“小女子冒昧的问一句,追着齐老板要债的人走了吗?齐老板欠他们的银子可是还上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齐天成的心里就像塞满了黄连,倒不完的苦水。连说出的话都带着苦巴巴的涩味。苦不堪言的摇摇头,唉声叹气抱怨道:
“别提了,这真是逼上梁山,丢人丢到家了。唉,唉!想当初我齐天成也是响当当,硬邦邦的一条汉子,创业初期吃了不少的苦,可也没着过这么大的急!区区几千两银子,竟然把我齐天成逼得差点上了吊。生意好时,我堂堂一个大老板,啥时候把几千两银子放在眼里过?啊!那个时候,不是吹牛的话,一天的进帐都不少于几千两!唉!”就像泄了气的猪尿泡,浑身的精气神似乎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软塌塌的没一点劲气。眼目中也失去了那种狂妄的虹彩。整个身子似乎都塌陷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要是齐某自己经营不善,生意凋零败落,那也认了。谁让你力不配心,能不自量,硬要干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破产衰败你活该!自找!”气忿不已的语气。“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呀。经营得好好的,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的营生,硬是被那些招三不着两的柱虫,今天来要捐税,明天借题发挥家里死了人,生了娃娃,老爹老娘祝寿过生日,后天儿子娶亲女儿出嫁……名目繁多,数不胜数的名头来干扰你,让你给钱送礼。连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家死了人都要让你送礼。只要跟官府占着一点边,一个小小的衙役,都有了盘剥百姓的权利和理由。百姓赚点钱不容易,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实在没有活路了,只好揭竿造反!这样一来秧及池鱼,勉强维持生活的人家也受到冲击和影响,生意根本无法正常做下去,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啦!”
一股难以名状的苦痛将一张憨厚的脸揉搓得皱巴巴。无力的摊开双手,摇摇头。“一句话,都是那些官僚政客为了争权夺利。哪里还管得了普通百姓的死活?”
无边的忧愁和焦虑布满一脸。他的整个身心都被浓浓的忧愁和痛苦包裹着。
“你说像这种事,你难过不难过?心痛不心痛?难过心痛又有什么法子呢?”
有力的大手握成拳,气愤不已的擂在胸口上,发出“咚咚!咚咚!”的震响。妄图将心中的愤懑、怨气、痛苦一古脑的发泄出来。似乎这也不能荡尽心中的烦恼与苦闷。抓狂的双手不住的拍在大腿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痛苦的“噗噗”声。仿佛有大队人马在操练时,义愤填膺的将大地跺得山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尽心中的郁闷与仇恨。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呀!这种事情不是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左右,能掌控。我们就是那池塘中毫无反抗力的鱼儿。”
齐天成朝天举着双手,不住地摇着头,表示着自己无力回天的痛苦。眼眶里涨满泪水,张着嘴,似乎朝天呐喊着他的无奈与无助。
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恍过神来,下意识的眨眨眼睛,将苦涩的滋味强压回心底。不好意思的挤出丝丝苦笑,歉意道:
“不好意思,鄙人失态了。”第一读书网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