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都瞧见了,这里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那白祈年造的,又何止这一桩罪孽?当日在春秋府黄家喜宴上,他们一伙人便早早盯上了咱们林家。先是暗中下药,教爹爹腹痛难挡,引咱们去那三清观见那什么万世医仙。爹爹当时听出端倪,不愿与贼为伍,他们便又暗中下手,中途了结了那假内侍的性命,只让曹家一干狗贼抓住把柄,定下咱们林家满门的死罪!而后,那姓白的又让洪不兴故作英雄,一番周折罢了,终究将爹爹诓骗到了大明府岳家这虎穴龙潭里。再往后,那岳英豪之死,岳明娄之死,爹爹猝逝舂凌江上,他白祈年迎取你那妍磬二姐姐,如斯环环相扣,尽是他的阴险谋算!”
“可他他这般费尽心思,祸害咱们林家图的又是什么?”
“图的什么?全因咱们爹爹是德望有名,南北推崇的长生圣人。全因咱们爹爹可一呼百应,天下英豪尽可为其驱使!他白祈年一丧家之犬,一介破落门户的王孙公子,费尽心思与我林家亲厚,要同咱们林家结亲,无非就是要借着长生圣人的名号,为他行兵起事邀买人心,为他称王自立装点门庭!你再细想想,如今咱们这纯盈娘娘又是何许人也?她可是远道而来的华莹公主,她可是桑阳国国主的亲妹妹,那白祈年放着家里花容月貌的正经娘子不顾,为何偏还要迎娶一蛮夷女子入府,难不成真真只因着一个色字?不过也是有势可依,有力可助的缘故,同当日他几番算计要娶你那糊涂的二姐姐是一般道理!”
妍眉听得妍瑷如斯连连含恨愤慨,历数白祈年过往桩桩不齿之行,这林三小姐只觉心下似火,心上如冰,一时间千般思绪杂糅脑海,真真不知如何疏解。旋即,她转念一想那妍磬二姐,这三丫头终不禁脱口叹道:
“可怜可怜真真可怜了我那二姐姐,倘若倘若二姐姐要是知道了这里头各色文章,只怕只怕她到时候宁求一死,也不愿苟活苟活”
妍眉说及此,忽而眼色一震,她立时抬起头来,又对妍瑷肃然令道:
“咱们不能说!咱们不能说!这事这事只能烂在你我肚里!”
妍瑷看着妍眉且怒且怨神色,她冷冷笑道:
“三丫头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是有心告诉磬儿,要教她心死,要教她生不如死,这会子,我只叫你过来做什么?现下,咱们二人且想想,该如何料理了白祈年,该如何为咱们父亲报仇雪恨才是正经!”
“报仇雪恨?”
妍眉听得“报仇雪恨”四字,不觉心内一颤,待其思量一阵,她只淡淡回道:
“如今,正是皇府北伐的紧要关头,此外,二姐姐她再有不到两月,便要临盆。倘若仓促之下,要了白祈年的性命,不单二姐姐身心有损,南国万千百姓更难逃战火涂炭的灾祸。白祈年!白玉龙王?南皇天子?杀他,咱们且不争眼前这一朝一夕,你我二人只暗地筹谋,咱们再慢慢要了他的性命!”
妍瑷听得妍眉之语,不禁浅浅一笑,她只道:
“三丫头所言,正合我之心意,那白祈年的性命,全在这慢字之上!”
二
佛台笼香祈清明,宁心府院惹尘乱太平,伤情!
“不是叫青玉回去传信,让碧影跟那唐家爷爷搬到庵里来住吗?这都多少时日了,怎地还没个动静?是大姐又变了主意,不愿放人还是怎地?索性索性,紫烟你回府一趟,亲自把他们接了来,如此,我也才宽心!”
“娘娘,你只管宽心便是!”
紫烟听得妍磬焦急问话,她只含笑回道:
“娘娘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今日是皇爷出征北伐的大日子!皇府里忙前忙后,备着各样典仪,大将军夫人帮衬着纯盈娘娘料理府中大小事务,自然是忙不过来的。那日,青玉已经过来说明了原委,大将军夫人早也已经拿定了主意,娘娘您这会子还悬心什么呢?府相夫人不过也就一时为了脸面,骂也骂了,绑也绑了,威风也有了,脸面也有了,她难不成还要为着几个下人纠缠一辈子不成?娘娘且莫再忧心,不为着自己,也得为着肚里的孩子才是!”
“纯盈娘娘驾到!”
妍磬紫烟二人正说着,华莹公主领着瑛棋缓缓进了屋子。
“姐姐跟紫烟姐姐说着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我在皇府里待着腻味,姐姐也不叫人去府里请我,难不成姐姐那日说的要认我做妹妹的话,全是诓人的不成?”
妍磬听得华莹有心打趣,她忙含笑回道:看书阁kenshuge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