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狱。
阴暗潮湿的空间被划分成一个个的小隔间。
但大多都空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间中或坐、或卧着个衣衫破旧,蓬头垢面得分不清面目的人。
刑部狱本来就不是专门设置来关押囚犯的,大多数时候,这里都只是囚犯们的中转站。
在隔间前面有一间屋子,要比其它的隔间大上那么一些。
并且,与其它隔间不同的是,这里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在这里,四面的墙壁上都留着杂乱无序的深色印迹。
在这里,也摆放着许多形状古怪,但令见到的人无不心悸的刑具。
隔间的正中央,一把普普通通的椅子被固定在地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青袍的男子,双手双手都被镣铐紧紧的锁在了椅子上。
在他面前,除了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女人,便只有两个面容不善的小吏。
厚重的木门早已紧闭,这四壁无窗的屋子中就只有些烛火照明。
透着幽冷而残忍的气息。
女人冷冷的望着男子:“人证物证俱全,我奉劝你最好早些认罪,免受皮肉之苦。”
男子微微抬起脸,苍白的脸上十分平静。
“人不是我杀的。“
女子目光阴冷起来:“宋清扬,你不过区区一个校尉,纵使今日死在这里,也无人会过问。“
她声音中那强烈的威胁之意并没有令宋清扬的神情发生任何改变。
他仍旧平静的坐在那里,目光温和而坚定,只是不发一言。
“动手吧。“
女子在贴着墙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挥手道。
两名小吏卷起袖子,取下墙上悬挂的有着狰狞锯齿的鞭子,一左一右靠近了宋清扬。
女子没有再看宋清扬,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对墙上悬挂的铁链上。
她叫孔霜,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
在刑部待了也有上十年了,却一直只是个底层的九品小官。
领着微薄的俸禄,日复一日的做着这些在潮湿阴暗地方,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同地沟中的老鼠,永远看不到光亮。
丈夫早在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家里只有个六旬的老娘照顾着十岁出头的丫头。
每月领到的米钱,撑不到到月中,就已消耗一空。
她只能从偶尔送来的囚犯和他们的家属身上,榨点额外的油水。
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艰难度日。
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她没有一天不想摆脱。
甚至有时候,她都想到了那象征着永远自由的最后一条道路。
可是想想家中白发苍苍的老母,稚嫩天真的孩子,她就无法下狠心了。
所以,当那个人将一盒子金子摆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并没有犹豫多久,便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她从没有杀过人,平时对犯人的刑罚也大多是由那些小吏执行。
她也不想杀人,因为事情一旦败露自己与家人都要承受极为严重的后果。
可人命和金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那些金子,并不仅仅只是金子,更代表了自由,光明。
所以今天,无论宋清扬认不认罪,她都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之前那些话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在监牢里想要一个人死,是很简单的事情。
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不断传入她的耳朵,她的内心却无半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