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若涵是两只眼皮在打架,却怎么也睡不着,王梦欢是提心吊胆不敢降息,王梦敏醒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慰问。
王梦欢的情绪崩溃,眼见王梦敏又朝着自己伸手,她抱着大姐的身躯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王梦敏温柔地笑。她精神还很萎靡,说话的声音不大。她重复的几句没事,都被王梦欢的哭声压住了。
王梦欢边哭边问,“你怀孕了怎么不早说呀?”
“怀孕?”
王梦敏已经清醒了,姐妹们的表情她全看在眼里。眼见王梦欢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她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高若涵犹豫了一晚上,但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一句不让王梦敏受伤的开场白。王梦欢已然开了口,除了适当时候给予安慰,她也不知道还能如何。
“敏,你还年轻,孩子孩子还会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了,来日方长。”
王梦敏不笑了,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全滴在了枕头上。王梦欢深知自己这回罪无可恕,她闪着泪花跑出门去,却无处可去,无路可退。
张毅斌得到消息,忙了半宿总算等来一张退票,等他风风火火赶来,高若涵早就等在门口了。好歹要让夫妻俩说说话,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急着找妹夫谈话。
见张毅斌进来,王梦敏好不容易止歇的眼泪又开始泛滥了。
老公的安慰是亲切的,但她的心里只会更不是滋味。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大意!如果她能稍微细心一点,也不至于连怀孕都不知道,搞成这样,还要老公担心。她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愚蠢!如果她能稍微机灵一点,也不至于连妹妹心里矛盾都觉查不出,搞成这样,还要大家都陪着遭罪。
高若涵在门外瞧着,实在担心,王梦敏还有伤,这么哭下去可不行。正好,医生进来查房,她便趁机叫张毅斌出来。
张毅斌有点匪夷所思,见高若涵神色凝重,他也知道这是有话要说。
可高若涵见了张毅斌就后悔了。
她昨晚打的草稿完全作废,心里想的,只有该怎么做才能稳住张毅斌。
坐到长椅上,她捏着自己的包,头却低了下来,声音蚊子似的,生怕王梦敏听见,“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可是我还是请你,多体谅体谅梦敏。”
张毅斌的头也抬不起来。
高若涵是有话难以启齿,而他,他真想说,为什么总要他体谅!
虽说怀孕这种事也不是中了奖就可以立即知道的,可王梦敏也太大意了。
高若涵真想削尖了脑袋挤出几句有水平的话来做张毅斌的思想工作,可惜,她如今疲累得很。要不是心里牵挂,她早先找地方睡一觉了,起码也吃几口饭。
良久,她站起身,自认为越界地拍了拍张毅斌的肩膀,然后脸红红,羞愧难当地走了。
她相信,张毅斌爱王梦敏,甚至可以不在乎有没有一个孩子,可想起王梦敏可怜的童年,她就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当年,王母无论如何还生了四个女儿呢,就这样还整天被婆家埋怨,那张家呢!
如果有一天,王梦敏感到压力了,该怎么办,王梦欢知道了这一切,又该如何自处?
她默默地从包里最隐秘的一个夹层里掏出了那分已经有褶皱的纸,又默默地揉成了团,但展开了垃圾桶盖,她的手却一缩,改为双掌拍实,将圆滚滚的纸球按成了扁片,最终把那垃圾似的一坨又塞回了包里。
高若涵做了十多个小时的精神支柱,此刻,她累了。但走之前,她要找到失踪了有一会儿的王梦欢。
王梦欢的电话关机了,她焦急地奔走,绕在医院的各个角落逡巡,结果却连个鬼影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在车库里发现的那安分的小魔王。
“上车吧。”她主动拉开了车门。
王梦欢被高若涵拉上车,过了好几个路口,她才心翼翼地看了高若涵几眼,问:“若涵姐,你是不是也怪我?”
“我不怪你。连王梦敏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怀孕了,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事儿。”
高若涵当然知道王梦欢所指并非这事,她只是不想点破什么。
通过这次意外,王梦欢一定能明白点什么,起码,王梦欢能明白王梦敏对她的一片真心。既然能明白这一点,加上躲不掉的负罪感,王梦欢起码不会再排斥王梦敏。
和好需要时间,有一丝进步就多了分希望,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王梦欢好久没听到回复,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高若涵又想了会儿,将车停在路边,拉起王梦欢的手,颇沉重地道:“梦欢,有件事儿我觉得应该跟你解释一下。”
王梦欢眉头紧皱,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她紧张,她害怕若涵姐又会和她坦白什么莫测的真相。
高若涵摸摸王梦欢的头,继续说,“我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们,其实,林萱就在威胜集团工作,她跟孟洋还好过一阵子。是我的错!找时间多去陪陪你大姐吧。”
高若涵言尽于此,留给了王梦欢很多思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