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昭说得发自肺腑。
他比秦佑安还年长一岁,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在正妃和宠婢之间二选一,当然是顾全正妃的情绪,不能凭一时好恶,意气用事。
杜小草还没有侍寝,就是一个寻常侍婢,不是通房丫鬟,甚至都不能算是秦佑安的丫鬟。
吕文昭碍着这些日子的情分,没好意思说把人送回裴府去,趁着她还没被盯死,找个清净之地,先藏一阵子,且待后来,是吕文昭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秦佑安没理会他,召来儒雅供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开口问的话却十分锥心:
“父王还有母妃,打算怎么安抚天水赵氏?”
儒雅供奉讪讪。
他的确是睿王府安插过来的眼线,日常负责保护世子之外,还悄悄传递消息回府。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彼此都留着颜面,现在秦佑安当面揭破,他踌躇半响,叹气透底:
“王妃的意思,若你不喜天水赵氏,就另择其它世家,除了博陵崔氏、泰山羊氏,其它几大门阀皆可,若只是厌弃赵云澜,天水赵氏品貌拔群的族女还有两三位……”
换世家,或者换人选。
秦佑安虽然失了“紫胤仙帝转世”的噱头,依然是名满七十二洲的俊彦,是世家贵女的梦中情郎。
事涉杜小草的生死荣辱,她却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听罢儒雅供奉的话,忽然开口问他:
“苏先生,如果世子依然选择联姻天水赵氏,是不是也要拿出一些诚意,安抚那天受辱的赵氏族人?”
儒雅供奉惊讶杜小草的犀利,干涩地点点头。
“如果没猜错,我这个挑起祸端的侍婢,就是送给天水赵氏的诚意之一吧?”
她去了天水赵氏,落到赵云澜和赵箎手中,受辱受苦都是应有之意,求死都不能。
吕文昭惊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摇头安慰杜小草:
“不会选天水赵氏,他们跋扈骄横,联姻后患无穷……”
“换了其它门阀,一样会提要求。”
都知道她是世子的“宠婢”,心尖尖上的人,未来的世子妃岂能容她,有的是治她的法子。
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把她讨要过去,日常敲打磋磨。
秦佑安不答应?
连一个小小侍婢都不肯送,姻亲如何缔结?
吕文昭说“拖得一天是一天”,拖出一个皆大欢喜的好结果,真相却是拖着拖着,拖淡了秦佑安对她的宠爱,拖掉了她的小命。
死都死了,对活着的人来说,也算是“皆大欢喜”的好结果。
满屋的人都在商议她的去留,她自己却觉得疲乏,退出房间去院中透气。
阁楼之上,吕文昭和儒雅供奉一起劝说秦佑安,让他不要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