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三章 白张再会(1 / 2)帝国权宦首页

“推尊之说,称亲之议,似乎无礼,却是礼之至大者也。三代以前,圣明莫过舜帝,未曾听闻其追封他的生父瞽叟,三代以后,贤明莫过于光武,也没有听说他追尊过生父南顿君,今上以小宗继承大宗,自当效法先贤,取法二君。为夫不才,此事当仁不让。”

见杨慎慷慨激昂,黄娥便知其已然下定了决心,却仍旧不甘心的劝说道:“此事自有父亲大人和毛大人他们处置,夫君好好当你的经筵讲官便是,礼仪之争,不过是今上与大臣的权利之争而已,咱们就不参合了,好么?”

“妇人之见!”杨慎难得的疾言厉色起来,拍案而起道:“小宗继承大宗者,未尝听说过还能在尊奉小宗父母为父母的,此乃人伦之大礼,礼仪不章,何以固君臣,育万民?你不用说了,为夫此意已决,再做劝说,不免影响了你我之关系。“

这话就已经很重了,黄娥心中喟叹,果然不敢再多言。

杨慎绞尽脑汁在家中琢磨上奏的奏疏。

朱厚熜不希望看到杨廷和一家独大,所以根本就不想杀王琼,却偏偏又暂时惹不起杨廷和,一连数日闷闷不乐。

礼部观政张璁借居的小院儿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张璁确实没有想到白玉京会亲自到访,自从那次在青云观不欢而散,这段时间以来,他根本就没有再和白玉京单独相处过。

所谓观政就是后世的实习,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所以上午去礼部点卯之后,下午张璁就称病没去,白玉京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自斟自饮。

桌上只摆着一碟儿豆腐干,半碟青豆,半壶黄酒,一杯一双筷子,此外便再无他物。

“禀用先生这是喜得故人同待诏,拟沽春酒待京华啊?还是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啊?”

人未至,声先至,白玉京一身便袍,笑着走进小院儿,身后未跟一个从人。

张璁显然已有六七成酒意,头发披散着,见是白玉京,不禁大笑,用筷子敲着碟子唱道:“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原来是伤春将逝啊,”白玉京哈哈一笑,坐到张璁对面:“先生这里好难寻找,咱家找的是又累又渴,不知可否赐酒一杯?”

张璁将满杯的酒杯推到白玉京面前:“酒杯就一只,白公公若是不嫌弃,尽管喝便是。”

白玉京也不矫情,端杯就喝,甜丝丝的黄酒入腹,顿觉口干的差些,探手抓起一块豆腐干塞进嘴里咀嚼,又连倒了两杯干了,果然觉得舒适了许多。

“黄酒促进血液循环,少饮对身体颇有好处,不过若是如先生这般,非但于身体不适,还有些暴殄天物啊。”

白玉京大方的表现再次让张璁惊异不已,他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不嫌弃自己。

回神苦笑道:“土埋脖子的人了,至今不过小小一个观政,既无颜见父老,妻小面前也抬不起头,若非尚有责任要尽,这臭皮囊不要也罢。”

这话听着消沉。

白玉京先是一愣,很快醒悟过来,别看张璁已经中了进士,距离其意气风发的时候还远,如今坐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侥幸踩了狗屎的落魄中年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