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幽阁。
段逸城正在浇花,这几日,他都没有上朝,本来是想找傅青烟出去踏青的,可是她似乎总是很忙。
每次段逸城差人去问,都说夫人还未回来。
他们似乎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打过照面了。段逸城叹了口气,继续浇花。
一旁的江南倒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对段逸城道:“公子,傅姑娘这是红杏出墙,明明已经嫁给了你却偏偏去找那谋反叛乱的乱臣贼子。我看,不如好好跟傅姑娘说一说。若是她再不改,索性就把她软禁在迎春阁里。”
“管住她的人,只怕管不住她的心啊。”段逸城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似乎总是叹息。自从南宫雪雁成为段府唯一的夫人,傅青烟在段府,便恢复成傅姑娘了。
段逸城勒令众人,不得再叫她夫人,只能叫傅姑娘。至于妾不妾的,段逸城并未宣布,可是大家似乎都默契的觉得,段逸城已经厌弃了她。
可事实上,他不过是不想给她造成任何的压抑。他想让她知道,她若是不想要这虚名,他便会给她充分的尊重。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努力一点,总能化开她这座坚冰。
可事实上,他似乎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江南却气不打一出来:“公子,您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为何总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她的亲人是公子你杀的吗?她也不想想,哪一个大宅院里没有这样那样龌龊的事儿。这岂是主子能看管的过来的?怎么什么事儿都赖到您的头上啊。”
“行了,别说了。”段逸城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江南却仍旧喋喋不休:“公子,难道我说的不是吗?她得亏是遇上了公子您,我看她换个府宅,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段逸城看着江南说道:“是啊,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她未必不懂。可是她仍旧去钻那个牛角尖,非要把这一切怪罪于我,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我也是有责任。只是,她就这样给我定了罪,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说到底,她对我仍旧不够爱罢了。”
段逸城放下水壶,又叹了口气:“这边是全部的真相了。你再去找她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再把自尊也放到她的脚下了。”
听到段逸城这么说,江南的心如同刀绞一般。
他支支吾吾道:“那公子,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往梧桐别院去。静轩阁那位也送了她随意出入的令牌,想必这几日秦少游便会联合旧部,一起离开京都了。届时,只怕会遇到不少的麻烦。你去暗中替他们扫清障碍。记住,保护好傅青烟,别让她发现你的存在。”
“什么?帮他们。”江南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傅青烟不知好歹,一直在帮自己的旧情人,没想到自己家公子不但不生气,反而要他帮助他们。
若是他们一去不回,那就是私奔啊。
江南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段逸城淡然的表情,便闭上了嘴。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既然公子吩咐,他照办便是了。
“是。”江南领命离开了。
晚间。
段逸城正在吃饭,小厮来报:“傅姑娘来了。”
段逸城一抬头,就见傅青烟已经来到了门口,她先是微微一笑,然后才道:“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赶紧过来吧。”段逸城吩咐人添了碗筷,傅青烟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段逸城身边。
自从两个人说开了之后,段逸城便很少主动去迎春阁,因为他不想让傅青烟觉得别扭,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主动,让她觉得为难。
这段府就如同傅青烟的一处客栈,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可以回来。段府的门禁对她似乎成了虚设。为了免去她敲门的麻烦,段逸城特意吩咐人守夜,不管她什么时候会来敲门,都要有人随时给她开。
这些都是细节的,甚至是傅青烟有时候也都忽略了。
只是这润物细无声的照顾,却如同空气无孔不入,傅青烟在这段府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没错,就是温暖。
之前,这里对她来说就是牢笼,她很像冲破,很想逃离,很像改变,可是却无能为力。
如今她在这里自由自在,甚至因为段逸城的存在,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这几日,她的确很忙。虽然他们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但是很多事情都有风险,尤其是这件事,若是一旦事情败露,只怕就是株连九族之大罪。
傅青烟在做这件事之前,自然要把后事安排好。
她自己倒无所谓,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紫夕和大娘一家。紫夕是轩辕澈的孩子,是北齐皇族。轩辕澈临终托孤,把她当成最信任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会保紫夕平安。
之前,襄王抓来她与紫夕,自从她与段逸城成婚之后,紫夕便被大娘带走了。她虽然也舍不得紫夕,但是,这京都里处处充满危机,很多时候,都是人在家中坐,暗箭从天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遭人暗算了。
所以,紫夕放在大娘那儿才是最好的,虽然衣食住行比较简陋,但是总好过富贵人家的明枪暗箭。
走之前,傅青烟去萧山看了紫夕和大娘,留下了不少的钱财,并嘱咐她,若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带着全家离开。什么东西都不要带,只带上钱就行了。
大娘想问她怎么回事,却也知道,傅青烟是干大事的人。她知道的越多,对她越不利,所以便忍住没有问,只嘱咐傅青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