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
一对新人慵懒地横躺在大床上。
“昨天晚上……会不会对小咖啡豆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孙清娜羞红着脸,窝在左庸臂下问。
“生命哪儿有那么脆弱!”左庸不以为然。
他抓住孙清娜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揉搓:“不想起床,怎么办?”
“不是订了三晚吗?”言外之意,还有72小时可消磨呢。
“11月15号以后不想走,怎么办?”
孙清娜翻了个身,俯趴着,托着下巴看仰躺着的左庸:“你不想回美国啦?”
左庸慢慢嘟起嘴巴,释放出孩子般的懊丧,有些撒娇道:“在美国,一点都不好玩。日子过得很慢。”
孙清娜拿手拨弄他撅起的嘴巴,笑道:“等我的旅游探亲签证办下来,就去陪你。”
“好。”
“给我讲讲美国那边的生活吧?”
“好。”
从哪里开始讲起?哦,应该从硕士毕业后硅谷上班开始讲起吧。
算起来,去硅谷上班,那是2000年年底的事情了。
2000年初的美国,经济大环境非常好,高增长,高就业,股市一路高歌。年中的时候,美联储加息的问题,外加科技股业绩低于预期,已经隐隐透出不确定因素。
硅谷的企业,晚半年确认了此中的不确定因素。
左庸在2000年底去林特公司上班的时候,他的同事们热烈地向他祝贺,跟他说,他真幸运,找到了一家从来不裁人的公司。
同事们告诉他,硅谷别的公司都是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地顺着市场做事。他们公司不,他们非常谨慎,顺势时不膨胀,逆势不沮丧,现金流充足,是个绝佳的靠山。
左庸一听就来劲了。这公司的做派,超级对他的胃口呢。
一位热心的同事在午餐时领他四处看看,林特公司的体量并不大,是幢三层字形小楼。在他们公司附近,有一家超级大公司,思科。
这里,那里,都是思科规划中的在建建筑。据说他们到知名高校抢了几百名2001届应届生,准备让他们在新建好的办公楼里大展宏图。
可惜,2001年伊始,硅谷的公司们就感到了美国别处的公司早就感受到的经济增速下滑,不,其实是经济衰退。
到2001年的4月,号称硅谷公司中从来不裁人的林特,也开始裁人。好在左庸的岗位极为特殊,并不在裁减之列。
至于思科所建的那些新办公楼,就那么空荡荡地矗立着。那几百名本以为拿到世界上最大的网络解决方案供应商的ffer,没想到,一毛钱工资没拿到,转眼就失去了这张ffer。
早一年毕业的左庸,比别人更深刻地想象了一把下一届优秀毕业生的悲喜。
美股从2000年8月一路震荡向下,开启长达一年的下行期。上班之后,每个月手留余钱的左庸,开始思考投资理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