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的倦意,我本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儿,莉娜却进来提醒我是用晚餐的时间了已经很久没有得空和父亲一起用餐,而且今天刚刚被御医提出了恢复的建议,怎么想也不能不去……
而且,太迟反而会让父亲担心吧。
念及此处我也不再休息,强打起精神从床上起来去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的精神尽可能显得好一些。
冷水驱不尽疲惫,但却能让我混沌一片的大脑稍稍冷静一些。暂时忘却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感觉身体的疲乏也不似之前那般令我难受了。就这样,再坚持一会儿直到休息时间吧。
反正每一日的生活都是如此啊……
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着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的想起或许某一天会不当心从这里栽下去。这样的念头转瞬已过,只留下了几分啼笑皆非给了我一点自我打趣的心情。
“你好啊,提亚。”
我换好衣服来到餐厅,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我闻声讶然望去:“塞因?你怎么来了?”
卡尔塞因哈哈,笑道:“你忘了我在向阁下学习剑术了吗?阁下远行归来,我当然要来问候一下啦。”
“哼。”
父亲一共才去了一两日的时间。要不是因为他把父亲拉走学习剑术,我也不至于有一种很久都没见过父亲的错觉了嘛。而且,他再勤快也不至于这么晚还过来学剑天都黑了。
他不由失笑:“呦,你这一脸不相信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呀?”
许是出宫后就直接来了这里,卡尔塞因一身黑色制服装扮,看着就热。但他还是同往常一样活力四射地朝我走过来,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抚摸道:“小不点,今天的议会还顺利吗?有没有压倒齐内公主的气势呀?”
“嗯?”我歪歪头,又不由叹了口气,“哪有什么压倒不压倒一说,不功不过罢了。”
卡尔塞因故意长长的叹气,发愁的样子比我更夸张:“你忘了那个女人踩我脚的事情了吗?直到现在我的脚还没好呢,你得帮我报仇啊?”
明明练剑的时候比谁都要敏捷,还非说脚伤未愈。
我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声。
门被推开,父亲从外面走了进来:“卡尔塞因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阁下。一路辛苦了。”卡尔塞因迅速挪开那只用力按在我头上的手,向父亲示礼。
我本以为父亲一定会因为他的动作而面露不悦,却全然没想到父亲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回头吩咐管家多备一份餐具。而卡尔塞因也完全没客气,道谢之后就入座了。
我悄悄朝卡尔塞因撅了撅嘴,对他回以的笑容有几分无可奈何看来,跟着父亲学习剑术的这段日子,他们的关系更加和睦了。
想了想其他对冷若冰霜的父亲毫无办法的骑士们,罗斯公爵、卡尔塞因还有木讷寡言的罗斯卿,他们三人明明是各异的性格,却是出奇的能和父亲相处得来。这还真是某种不得不令人感到钦佩的特质啊。
一边暗暗想着,我一边坐到了位置上,继而满眼惊恐地望着开始陆续端上来的食物,不由心道:“不会让我把这些全都吃了吧?”
我可怜兮兮地回头看了看父亲,父亲却是一脸坚决地切下一大块肉推给了我。
见我面带尴尬的笑意拿起了刀叉,卡尔塞因来回看了看父亲和我,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些,你能吃完吗?”
“吃不完也得吃。”父亲的语气完全不给人商量的余地。
忽然间的变化,让卡尔塞因无比好奇:“为什么?”
我轻咳了一声,尴尬的看着面前偌大的牛排完全落不下刀叉:“这个……”
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此时则是分外的擅于讲述且咬字清晰:“提亚近来身体很虚弱。议会之后接受了御医的诊治,说是过劳加上天气炎热的原因,导致她出现了虚脱症状。医生让她多摄取些肉类和水分,适当提高食量。”
在父亲不同于平日的咬字和淡淡扫过来的目光中,我只好硬着头皮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又在灼灼的目光中切了下一块……
闻言,卡尔塞因的脸色瞬间凝住了。继父亲的严厉目光之后,他那寒光凛凛的蓝色眼眸也停留在了我身上:“我就说你最近有些太过勉强自己,都让你好好注意休息了,你却说自己没有事。”
“……对不起。”
能怎么办呢?我只能道歉,并且垂着眼睛尽可能忽略父亲越来越不善的目光虽然知道父亲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我总是觉得心中升起了一种本能的畏惧。
只有卡尔塞因对这种几乎凝成实体的目光和周围陡然下降的温度一无所觉!!
他不仅全然没有注意到父亲的神情,甚至端起了自己面前那份未曾动过的牛排放在了我手边:“给你,把这个也吃了。别想偷偷丢掉,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一会儿还要检查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吃完。”
情况似乎愈演愈烈了。
父亲给的食物已经够多的了,不想卡尔塞因也进入了投喂模式。眼见面前的碟子越积越多,我几乎要发出反抗的声音。
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啊?我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新世界e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