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了,因为安亦正是他们二人的父亲。从白家和霍家出了事,两人便未再与霍麓展和白鹿歌来往过了。唯一的联系,就是白鹿歌去了北襄城不久后,收到了安陵的一封道歉信。
只不过从心里,白鹿歌是并不怪罪安陵姐弟俩的。长辈的事,他们两个后辈又能如何?不过也只是任人摆布罢了。
正想着,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白鹿歌循迹望去,只见正是那安九鸣从内阁长廊走过,像是要往军营里去。
白鹿歌脚步一滞,与前面的侍从侍女拉开了距离,悄无声息地尾随安九鸣离开了内阁。
霍麓展与安亦在阁中相对而坐,转眼时已不见白鹿歌的身影。眼里掠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化作一片平静。
“安家主何在?”
安亦笑了笑:“你倒也不必多问,且痛快地告诉我。君上对我安氏的处置,条件,究竟意欲如何?我等倒也无需北昌再复太子之位,只要君上答应将我安氏的重罪免去,将所有家族产业悉数归还,我们大可休兵,也免得国内动荡,百姓吃苦嘛。”
“你我两方,没有条件可谈。君上可以略减处罚,但绝不可能纵虎归山。谋反一事有一必二,我今日来,是劝告你们弃械归降。如此服刑过后,还可有性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谈条件?那就没得谈了。若是你们当真以为区区白家军就能守住王城,那简直痴心妄想。你也知道,白鹿歌已经投诚我方,白家军的阵法如何破解,我们已然了如指掌。内城驻军也远远不足以为敌,边军又要时刻防范尤夷和罕元趁机入侵。至于王城大营的军众嘛,有许多人都是我安氏以前的手下,君上敢用么?”
“天子之威,不论敢或不敢,只论愿或不愿。白鹿歌若真心投诚与尔等,尔等又怎会一直局促于此?只怕再拖下去,光是粮草一事便够尔等焦头烂额。自然,安敛老奸巨猾,必不会让自己如此被动。若我推测不错,你们已安排了一支精兵突袭王城,与宫中的禁军勾结谋反逼宫了吧?”
安亦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晚辈不才,只能想到这些。同样的事,君上必定想得更为缜密。尔等已是强弩之末,身处重围动弹不得。还有何资格与君上谈条件?不过是君上念及多年君臣之谊,想要再给尔等一个回头的机会而已。”
“哼,毛头小儿,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那老不死的连身边的禁卫有什么问题都察觉不出来,还能察觉这些?王后还未被废,北昌还是他长子,我安氏的根基尚在,他能把我们怎样?”
霍麓展眼底微澜流转,道:“若安敛还当王后和北昌是安氏根基,怎会起兵?且暂受惩处,来日静待东山再起即可。可他却起兵了,此举若非是自断后路,便是知道君上决然不会再将王位交到安氏血脉手里。安氏翻身的机会已不复存在,王后与北昌对安敛而言也已再无利用价值,他们的死活,安敛根本不在意。
你所说安敛提出的条件,是要免除安氏的罪名,归还家族产业。并且你也说了,北昌是否还会被立为储君根本无所谓。此言之意,显然是安敛自己设计,想要夺取王位。如此浅显易懂的打算,你真当君上看不出来么?”
心中打算被一语道破,安亦自是恼羞成怒。
“那你的意思,就是没得谈了?”
“你们只有一个选择,归降。”
“归降,便是杀头!别当老子是傻子,绝不可能!”
霍麓展面色淡淡,倒是对这个答复并不感意外。他未作言语,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频繁地扫向一旁的沙漏。
于此同时,白鹿歌已经跟着安九鸣潜入了军营的跑马场中。
等进去之后,白鹿歌才发现这军营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毕竟青鸾城本来也不是军屯县城。城中驻军不过寥寥千人,根本无需修建驻军营。所以这个军营一看就知道是新建不久的。
一般军营分为步兵营,骑兵营,车骑营和弓弩营。非战斗营还有伤兵营和辎重营。粗略合算一下,不算练兵场也该有近二百顷的规模。这都算是小的了。
可是这个军营,光是这个跑马场就足以与王城东营的跑马场相媲美。场中骏马飞驰,士兵们挥舞着长枪长矛操练着,动作整齐规律,显然是操练已久,训练有素。
只是相比这么大的军营而言,这跑马场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百个士兵,实在显得有些空旷。
人这么少,军营却这么大,怎么回事?
白鹿歌心底隐约不安。但此时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些。安九鸣走过跑马场,看样子根本不是要去练兵什么的,而是直接走进了场外的一架存放军备的帐篷里。
白鹿歌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只听得帐中传来安九鸣猥琐凐荡的笑声。
“小美人儿,可想死本公子了。等久了吧,快过来让本公子亲一亲。”qqqqapp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