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实难置信。一个人,会处心积虑地对一件事筹划这么久,为了夺取王位,呕心沥血不择手段。在不知不觉中带动了周围所有的人,甚至让他们连自己被利用了都全然不知!
听了这么多,奕峦君却丝毫不觉自己所做的事是多么罄竹难书。反而悠然地尝了一口烤鱼,拍手连连叫好。也不知是说霍麓展分析得好,还是这鱼味道好。
“其实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一些事情你没说到。当年你母亲因马车失事而过世,是我协助霍濯墨母子动的手。不然,以那对母子的才智,怎能做得如此不着痕迹。同样的手法,当年我本想对安非则也做一做,只可惜被你们先行发觉了。”
霍麓展的嘴角浮起一丝扭曲:“果然是你。所以你察觉我们在重查当年之事的时候,索性将计就计。借我们的手铲除了白若然,霍濯墨这两个弃子,算是壁虎断尾作为自保。而后设计将常婉安插在白家,故意透露定衡王刺杀谋反的消息,将我们的注意力都转去了定衡王的身上。”
“不错。垂钓嘛,都是如此。你们苦苦寻找策划陨英大战的幕后真凶,此时随便抛出一个饵,你们自然会去咬。鱼儿食饵上钩,然后再被垂钓者所食,天经地义。”
奕峦君说着,手中的筷子轻轻戳进了碟中的鱼肉里。白鹿歌后背微微一紧,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桌上被烤得香喷喷的鱼。无法挣扎,只能任人宰割。
霍麓展道:“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若只是因为白谛皈没有娶酩聊,致使酩聊被安氏牵连丧命。在你即位之后,大可不必以陪葬万余瀚军,还搭上咸水关为代价来除掉白谛皈。如你所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足够了,何以要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奕峦君缓缓道:“这个问题嘛,你就要去问问拓跋亲王了。”
白鹿歌只觉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今日的话说得够多了,个中细节我不想多说。不过说起这拓跋亲王,还有一事你们恐怕不知。前段日子刺杀麓展的沅陵三恶,并非是我或是定衡王雇佣的。是拓跋骋。”
白鹿歌愤怒上前:“不可能!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白朔邪道:“姐,你冷静点。这家伙诡计多端,适才听了那么多,你还不知道他最擅长胡说八道蛊惑人心么,别听他的!”
“你信与不信,我并不在意。只是若有机会,你大可亲自去问问他。只看你们今日,可否走得出这避暑别苑了。”
言罢,奕峦君遂舒展肩膀站起身来,淡淡道:“杀了他们。”
短短四字,却如刑场令鼓,催得别苑中所有禁卫都拔出了刀剑。白鹿歌立刻抽出长枪严阵以待,白朔邪亦拔出白翃,将一禁军的长刀挡开。而飞鹰等人也与禁军对峙着。
局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眼瞧众禁卫就要冲上前来。仅凭他们寥寥数人,如何抵挡得住这百余禁卫?
但恰在此时,跑在后方的部分禁卫却先行出刀,毫不犹豫地将冲向白鹿歌等人的禁卫当场击杀!
尸体颓然倒地之声不绝于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鹿歌惊得目瞪口呆。原本已信步离去的奕峦君也闻声转过身来,眼瞧半数禁卫竟然已倒地毙命,不禁扬起了浓眉。
“保护好主人!”追五对常婉喊道。
几人转眼看去,只见秦旃手持长剑大步上前。身边的禁卫一致将刀锋都对向了奕峦君。
“廷尉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奕峦君笑道。
秦旃抬剑指向奕峦君的面门:“奕峦,我等今日已经等了整整五年!你以为今日是你功成名就的日子么?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鹿歌瞪大了双眼:“秦旃,你,你不是他手下的人么?”
“他手下的人?哼,我若真是他手下的人,我会派人去杀常婉?会警告你们小心行事趁早收手?也就你还一直怀疑我,咱们那么多年的朋友情谊,于你还真是一文不值。”
“没有没有,我只是……”白鹿歌瞥了霍麓展一眼。
“别看了,你以为他真不知道你是谁?装来装去,不过是我们在配合你罢了。你不觉得累,我还觉得累呢。这天底下,除了你和白老五,还有谁会叫我秦三?”
白鹿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当此时,一个披着漆黑斗篷的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奕峦君的身后。此人手持一柄雪白的红缨长枪,正是炎心!他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周身杀意腾腾。
“大哥……?”白鹿歌期待道。163x163